品读新疆 | 嘎嘣儿脆的梨子
2024-02-08 10:00:10 石榴云/新疆日报


品读新疆

香梨接受充分的光和热

于是有了独特的品质

薄薄的皮下酝酿了充足的果肉

请收听《嘎嘣儿脆的梨子》

   

  我高中在深圳读书,读的是寄宿高中,同宿舍女孩来自不同地方,伊犁,昌吉,阿克苏,喀什,库尔勒,和静,有时晚上大家伙聊天,一不小心热情高涨,话题通常关于故乡,出来上高中之前,我没有离开过故乡伊犁,生活比较简单。因此高中几年,我通过舍友的讲述浏览了新疆的其他地州,她们的讲述因为是亲身经历因此更生动,具体。库尔勒的舍友说的最多的是香梨。我家乡的香梨特别好吃,这是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,说完那一句,她连说两个,香梨,我的香梨啊,然后突然地安静,走进黑夜,走进她的梦。舍友的语调和她的那句话几乎刻到我脑子里了。

  库尔勒的香梨色泽十分好看,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米黄,清清爽爽的颜色,刚凑近水果超市的那排纸箱子,香梨的味道立马就能簇拥着来到鼻尖,人闻到这味道会舒适,是全身连带精神的舒适。梨子拿在手上咬一口,真得就滑入嘴巴,相比甜的感觉,更深刻体验是汁水的饱满,感觉喝了一口带着清淡甜香的水,十分解渴。我吃梨子通常是完全吃掉,喜欢那嘎嘣儿的脆响,最后只吐出果柄和种子,如此纯粹的吃法,是因为果肉沉淀的甜和酸就在接近果核的部分,吃着沙沙作响,有颗粒感,咀嚼时和牙齿的触碰明显,细细碎碎的颗粒一不小心进到牙缝或牙洞,刷牙不方便,但对那种颗粒感的体验,浓缩的一点酸和甜的体验让一切都值了。

  人对吃到嘴里的食物都有一个讲究,比如到了哪个季节,就说哪个地方的什么东西好吃,意味着该吃这个食物了。如果说阿克苏的冰糖心是水果皇后,那么库尔勒的香梨就是果中王子。因为香梨,库尔勒市又有一个诗意的名字“梨城”。这是自然赋予城市的定义,偏偏就在那样一片土地上长出与众不同的农作物,人根据地理坐标给一个地方命名,自然根据它的偏好给一个地方命名。这是父亲总结的,他的故乡是伊犁巩乃斯的吐尔根乡,吃杏子长大的父亲,也等来了一个浪漫的名字,杏乡。

  梨树的生命力极强,树冠高大,但达到一定产量的梨子需要给梨树足够的时间,萌芽,发枝。库尔勒香梨的产区位于塔里木盆地边缘,天山南麓,是一片绿洲地带,加上充足的日照,据说库尔勒香梨在八月的日照时间可达到三百小时。平坦地形上,香梨接受充分的光和热,于是有了独特的品质,薄薄的皮下酝酿了充足的果肉。库尔勒香梨的萌芽在春天,四月开花,到了金秋九月,果子也跟随农作物普遍的收成规律,跟着成熟,经历如此完整的栽培期,梨子也是顽强的,因此库尔勒香梨便于储藏。到九月,母亲买很多梨子,她常说,梨子不容易坏啊,它是让人放心的果子。梨子的这种顽强与梨树寿命长有着密切联系,去库尔勒旅游不仅能吃到香梨,还能遇见百年老树。

  每次买梨子我总是能想起舍友的那句话,香梨,我的香梨啊。那是对香梨的想念,也是故乡的思念,远在四千多公里的另一端的故乡变成了香梨,有了颜色,味道,轮廓。我那位腼腆的女舍友面对故乡时常常露出她性格中的甜,如同一个香梨散发的清香,给人舒适。

  每年返校在乌鲁木齐火车站乘火车,宿舍带的行李中一定有香梨。我坐长途火车有晕车的毛病,一连几天吃不下东西,有时甚至喝水也会吐。我趴在座位前的小桌板上接受新一轮晕厥,突然,一只手轻盈地落在我肩膀上,我慢慢抬起头,是那位舍友,她递给我一只梨说,我从家里带的,你吃一个吧,会好很多。我将信将疑地接过梨子,咬了一口,没想到那一口香梨直接润到了心里,我软塌塌的身子似乎被注入新的血液。(作者:阿娜尔·孜努尔别克)

作者(左):阿娜尔·孜努尔别克

新疆作家协会会员

主播(右):子兮

新疆文化艺术研究会朗诵艺术学会策划部部长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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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责任编辑:秦金俐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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