品读新疆

新衣口袋里揣着

屈指可数的几颗水果糖

几枚小鞭炮

小孩子们的快乐新年就开始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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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小时候，放了寒假，也就快过年了。想到终于能穿上妈妈缝制的新棉衣棉裤，穿上千层底的条绒棉布鞋，在北疆的山村土路上和小伙伴们嬉笑打闹，快乐就洋溢在我冻得通红的小脸上。

　　家里姊妹多，生活条件不好。但在爸爸的辛苦劳作和妈妈的精打细算之下，我们这个十口之家并没有忍饥挨冻，平平安安度过了那个特殊的年代。

　　平时穿的衣服，大多是哥哥姐姐穿不上了，经妈妈巧手改制后又穿在了弟弟妹妹身上。妈妈把旧衣服洗干净，拆开晾晒后把布料翻过来重新缝制成“新衣”，这种留有岁月痕迹的“新衣”，曾经伴随我很多年。只有到了过年，我们才能穿上真正的新衣服。那个年代，一套蓝华达呢衣服在我们几个兄弟之间流转几年之后已经很旧了，而且被磨出破洞，妈妈仍然舍不得丢弃，缝缝补补又三年。

　　妈妈在姐姐和妹妹的衣服上颇费心思，她俩总是穿着同花色同式样的衣服，虽然年龄相差十岁，身高相差一大截，穿着打扮却高度一致，逢年过节时两人辫梢上的绸缎蝴蝶结都是一样的。妈妈说是为了节省布料，找了有经验的裁缝师傅运用套裁技巧，恰到好处地裁剪出两件衣服，一点也不浪费。

　　刮破了、穿烂了的衣裤缝上补丁再穿。不知那时候我们的个子为什么长那么快，本来就做得明显超出身高比例的衣裤，没穿一两年就变短了，妈妈就用同色系旧布在衣服下摆和裤脚加长一截还可以继续穿。清贫的日子，不断考验着妈妈的针线活水平。妈妈在夜晚的灯下缝缝补补拼拼凑凑的身影一直留在心里，不忍抹去。

　　为了给我们缝制过年的新衣，妈妈很早就开始积攒布票，而且谋划着衣服的面料里料配料纽扣等，尽最大努力把每个孩子打扮得精神些漂亮些。临近过年，妈妈时常打发我去供销社看看新布料到货没有，而且还叮嘱我如果到了就赶紧排队，再找人通知她拿着布票来买布，千万不能错过。如果赶得早，可以排在前面挑上几块平时不多见的好看布料。

　　每当买了新布，全家人都不约而同围在一起，看一看摸一摸，妈妈还拿起布料在我们身上比划着，设想新棉衣的式样，那时候的幸福就这么简单。棉衣的面料是全新的，里料是妈妈拆了旧衣服洗干净拼接的，棉花是提前就弹好的。为了省钱，妈妈去裁缝铺按照事先量好的尺寸让师傅裁好衣服，拿回家再自己一针一线地一件件缝好。我们几个围着妈妈叽叽喳喳，争着要她先缝自己那件，妈妈总是不急不恼，笑看着我们，手里飞针走线，麻利地赶制新衣。

　　粗心的我们直到很久后才惊觉，妈妈很多年都没有为自己添置过新衣了，后来问起她，她说，过年是有讲究的，小孩子要穿新衣才能驱邪避灾，迎新纳福，大人们没那个讲究。可是我记得很清楚，那时候妈妈每年都要给爷爷奶奶做新衣服。

　　新衣口袋里揣着屈指可数的几颗水果糖，几枚小鞭炮，小孩子们的快乐新年就开始了。即便一分钱一个的水果糖家里也买不了多少，算是大人给的新年红包，被我们藏在衣袋里舍不得吃，每天拿出来悄悄“晒晒”，再一个一个数一遍，心里霎时就有了极大的满足感。有时候实在馋得不行，便小心翼翼剥开一颗含在嘴里，舍不得咀嚼，让它在口中慢慢融化，甜甜的汁水回味无穷。小伙伴们一起玩耍的时候，我就故意将糖块紧贴在腮帮上，顶起一个小圆包，收获着他们投来的羡慕眼光，再摸摸衣袋里的糖，心里别提有多美了。

　　和小孩子们的新衣服相配套的当然是鞭炮。让我期盼的那种一盒一百响的小小电光鞭炮，村里的供销社也不是每年都有卖的。一旦看到供销社里有货，我便对父母软磨硬泡，讨要五毛钱买上一盒。买回家，把鞭炮小心翼翼地铺平，压在炕席下，生怕它受潮燃放的时候不响。就这样，每天都要翻看一遍，且在心里掐算着还有多久到过年能燃放鞭炮的日子，那种等待好漫长。然而，当春节时鞭炮炸响，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一道亮光在天空一闪而过时，我又觉得时间过得好快。

　　是啊，日子就这样匆匆溜走了。又逢新岁，心底涨满回忆，思绪又飞回到儿时的小山村，老屋不复存在，爸妈也已长眠在山脚。翻看旧相册，那时笑得很开心的一大家子，像从老屋飞出的鸟儿，已在各处筑巢，哺育后代。每逢年节，兄弟姐妹总是互相惦记着，策划着家人团聚，但是真要聚齐，却是不容易了。（文/许三哥）

主播：凌文

资深播音员、中国演出家协会会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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